山林苑(备考中)

一切都会过去的。

【中太】殿内

Summary:

❖大概是神殿近卫长中×主神宰

❖意识流上路,虽然上的是雾都的路

❖文笔差+ooc注意

❖全文1.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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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可是神殿正厅,中也。”

  “那又如何?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究竟是何等强盛的野心促使他生出了这般念想?

  中原中也收起长剑,视线投向远方。

  或许在初见那日,那只手向他伸出来的一刻,这颗不应存在的种子便在心底扎了根,并随着时光的流逝愈发茁壮地成长起来。直至错杂的根茎盘踞心脏,枝叶舒展着戳刺胸膛之时,他才恍然发觉自己堆积的情感早已砌成高墙,将这份不掺杂质的爱意围困。

  神明对时间的感触往往是淡漠的。尤其是,置身于这极净之巅,外界的一切都显得如此渺小,微不足道。

  在蹁跹而过的时间长流中,他所做的一切,都笼罩在众神之主的圣光下。

  他看着对方将光辉平等地赐予芸芸众生,不禁想象起那璀璨的光点被驱散、湮灭于晦暗之间的情景。

  那双被自己占据的眼眸,构造出他最为荒诞的梦。

  

  “属下可是一直期待着您呢。”

  “是吗……”黑发主神轻笑着凑近,在他耳边坏心眼地吐息,“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呃、……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左耳被温热湿润的气息包裹,心脏被撩拨得不住叫嚣。

  “那是自然。还请您好好享受。”

  

  逐光是生物的本能,珍贵的宝物周围向来不会缺少伺机而动的豺狼。

  中原中也不会允许有人捷足先登,可纵然有近卫长的身份加持,他也无法挡下所有的不怀好意。而这一切,自然是因为他那随性的主人——那位及其擅长蛊惑人心的主神大人——似乎非常享受这类现状,还不假思索地招惹来了更多粘稠的目光。

  他从不怀疑对方的强大,但这并不代表他认同他的所有做法。

  毕竟,没有谁能比自己更靠近他。

  神明身披云纱,头佩光冠,向世人展现着此身的圣洁,换来信徒追随与不计其数的祈愿。神明从不以背影示人,因为身后的阴影中堆积着谎言,流淌着罪恶的淤血。

  人类的信仰总是那么坚定而又脆弱,只会将希望寄托于耀眼的光芒万丈,却从未发觉通往神殿主座的道路永远荆棘丛生。

  似乎谁都忘记了,神明本就无异于人。

  

  忽的肩颈一沉,他被迫沉下身子,更加贴近。

  “怎么了?”

  “我想、近距离看着……唔嗯、…我的狗在获猎时……愚蠢的表情……”

  “……如您所愿。”

  

  他早该这么做了。

  中原中也对自己说道。

  他早该撕碎那层虚伪的表象,去碰触蜷缩在内里的、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置于神座之上的不过是一副空洞的躯壳,冰冷的,麻木的,犹如天道为操纵世界而设下的人偶,无情无念。

  他所深爱的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主神,而是褪去一切华丽赘余之后,那个苍白的人。

  这是一场荒谬的赌局,而他将奉上此身的全部作为开启它的筹码。

  “……听听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傻话吧,近卫长阁下。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认为你被我注视着呢?”

  “是我自己,殿下。”

  他清楚自己的分量——这也是他所仰仗的全部资本。

  片刻的沉默后,那人笑了出来。

  “连狗狗都如此自命不凡、妄图捕获自己的主人了吗……真是有趣啊。”黑发的俊美青年笑着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你果真没让我失望,中也。”

  他听见了晴空下鸟儿轻快的啁啾声,连鼓膜都为之欢欣地颤动。

  “但是你要想好哦,如果这么做了,从今往后你将永远被我栓在身边——即使这样也没关系吗?”

  “这种觉悟,我早就做好了。”

  

  ——他赌对了。

  

  午后金色的阳光从穹顶悠悠洒下,将殿内庄严的氛围浸出暧昧的暖意。

  神座所提供的空间对于两个人来说还是小了些,但好在也能够让他们活动自如。

  大脑被无上的满足感充斥,轻飘飘的。中原中也抱紧了那人单薄的身体,在颈侧落下细碎的吻。

  他的神明,终于被染上了属于他的颜色。

  无意间,他瞥见了空无一人的阶下,一个坏心眼的想法便这么冒了出来。他凑近对方的通红的耳尖,低笑道:“要是被人看见了怎么办……嗯?殿下?”

  平日里习以为常的称呼在此刻彻底变了味道,激得怀中人猛的一颤。

  然后,太宰治缓缓坐直身子,一手抚上他的脸侧,操着微哑的嗓音说道:“那就……嗯、让他们看去吧……?让信徒们、知道……唔……堂堂近卫长阁下的恶趣味……”

  “好啊。”中原中也笑着,护在对方身后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脊背,“不过到了那种时候,信徒们会对谁更感到失望呢?”

  “呵……”

  神主大人笑弯了水汽氤氲的双眼,用一个吻作为答复。

  “神明的事情,与他人何干。”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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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两个姐妹被生活压到坏掉了(悲)

变成只会满脑子跑火车的笨蛋了(大悲)

以及,我知道自己欠着什么(闭目)

没关系,还有元宵假呢(安详)

为什么每次我赶加急稿的时候,总会以各种情况发生各种事情导致我稿!子!被!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夜游》那篇开始就在吞!《桃花》那篇中程也吞!到《塞壬海》这里还吞是吧!!我的稿子那么好吃吗苦索!!!

(愤怒掀桌)┴┴︵╰(‵□′)╯︵┴┴

目前进度如上,但是今天肯定能写完补上去的呜呜呜……委屈在蹲这篇的小可爱又要多等好一会儿了(╥﹏╥)

【中太|EHV 22:00】塞壬海

上一棒:@木子青柠(弃疗中) 

下一棒:@殁 

❖船医中×伪酒保宰,一些海上故事

❖祝大家圣诞快乐呀~

❖前半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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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海为生的人总会相信沧海有灵。

  他们向海洋双手呈上自己的敬畏之心,以祈求航行途中风平浪静,平安无事。

  

  1.

  一艘洁白的小型游轮行驶在辽阔的海面上。

  距此次航行的目的地还有约摸一周的海程,就目前情况来看,至少在驶入西伦海之前是无需费心的。

  不过在那之后就不一定了。

  中原中也将注意力从例行的清点工作中抽出,抬眼望向舷窗外的海平线。

  于他个人而言,这次的出航目标未免有些无厘头——那片区域的海况有多么捉摸不透,连他这样的船医也有所耳闻,其他干部船员不可能不知情;但重为一船之长的森鸥外却没有对此发表任何反对意见,甚至颇有种放任的意味。

  事实上,他也并非否认了那点看似渺茫的可能性。

  也许人在海上漂泊久了,都会多少信一些神神道道的东西。谁知道呢,他原本可以婉拒这次出海的,但大抵是被压藏在意识底部已久的小心思作祟,中原中也还是同意了。

  无论如何,在发生什么紧急事态之前,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橘发医生收回愈发扩散的思绪,正打算继续整理手边堆积的药品,忽然听见警报声大作,紧接着广播内传出一道人声:

  “——重复、重复,有人落水,持续红色警报。”

  

  2.

  被捞上来的是一个黑发青年。

  两个船员一左一右将他从救生艇上扶下来时,那人脑袋耷拉着,双腿瘫软,一副神智不清的模样,在甲板上受了一套急救处理之后,就被用担架抬进了中原中也的医务室里躺着。

  海上救援无疑是一场大动静,外面的船员们正马不停蹄地进行人数清点,而中原中也需要做的就是照看落水者,并等待下一道指令。

  可令他疑惑的是,这个青年明明面色苍白、昏迷不醒,按理说至少该是中度溺水,但其他症状类似心律不齐都没有体现。随着身体检查的进行,中原中也愈发觉得这位只是单纯地睡了过去,而自己所做的一切工作在这种情况下显得有些没那么必要。

  怪了。船医皱着眉毛将这一现象写在病例上,并以下划线着重标出。

  只是,这黑发青年除身体状况之外的怪异之处还有不少。比如他皮肤上长短不一的疤痕,比如他耳后的几道半弧形纹路,还比如他穿的衣服——应该是船上服务生的制服,但并不是事务部统一发放的款式,设计已经很老了。

  中原中也看看自己刚做的记录,又看看仍然在睡着的黑发青年,不由得从鼻子里重重地呼出一股气。

  ……真是怪了。

  

  3.

  鉴于落水者的症状,他在事发几小时后就醒过来已经是相对而言最合常理的一件事了。

  “啊……”病床上的人轻轻地、慢慢地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居然……被救了啊……”

  ……这睁开眼第一句话就很不合情理。

  中原中也压下想训斥的话,再度捧起病历本。

  碍于天色过晚,加上病人很难长时间集中注意力,他思量着决定暂时不去惊扰管理级,于是在单独和事务长知会过后,由自己先进行一些简单的问话。

  “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船医刚开口,就莫明被对方投来一个嫌弃的眼神:“记得,太宰治。”

  “……”中原中也捏笔的手指不自觉多了一分力,“抱歉,船员名单上没有这个名字。”

  “我也没说我是船员呀!”自称为太宰治的黑发青年一把推开身上的被子坐直,“我是你们船上那个谁……那个很有钱的人——”

  “吉川先生?”

  “啊对!就是那个雇你们出海的人带上来当酒保的!医生你不知道我也是很正常的嘛——”

  船医听罢挑眉,显然对这个说法有点怀疑:“那事发时是什么情况?怎么会失足掉进海里?”

  “失足?”太宰治眨了眨眼,满脸单纯地投下一枚重磅炸弹,“为什么说失足?那是我主动跳的呀。”

  “什——?!”

  这一下差点把中原中也噎得直接过去。

  要知道,下午那会儿可是整艘船的船员都在为了救他上来而东跑西跑,紧张严肃成了那种地步,结果这家伙竟然是自己跳下去的!?

  冷静、冷静……对方是你刚溺过水的病人脑子可能不正常……不能对病人发火……

  橘发医生一边闭上眼平复心态,一边庆幸自己没叫管理级听到这些很可能会让他们大动肝火的话。

  “……为什么要跳下去?”

  “嗯……”这次黑发青年不紧着回答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用一种好奇的语气反问:“难道你们没有好奇过跳下去能不能死吗?”

  “……”

  中原中也定定地看着太宰治写满真诚的眼睛,片刻之后放下笔,揉捏起自己的眉心。

  这人脑子有问题,判断完毕。

  

  4.

  当然,交给管理级的说明是不可能直接把“落水者是自己跳下去的”写成事发原因的。为了患者各方面的安全考虑,中原中也以“意外”作结论上呈,并亲自监管“脑子有问题”的太宰治,省得他哪根筋不对再往下跳一次。

  但他属实没预料到,除了太宰治以外,还有本次航行的策划人——小有名气的富商吉川次郎,也那么的让自己大跌眼镜。

  听说被捞上来的人醒了,吉川没等通知就特地带着秘书前来查看情况,还以一种极其认真地姿态站在病床前。

  “你叫……太宰,是吧?”

  “是噢。”黑发青年点点头。

  “唱首歌吧。”

  “?”

  太宰治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就差把“你确定?”这几个字直接写在脸上了。

  一旁的中原中也也惊讶地愣了一下,目光在太宰治和吉川之间流转几个来回,又尝试通过眼神催促站得像根木头的秘书赶快阻止他老板的行为,但失败了。

  “……吉川先生,您这样做并不合适。”

  “我知道合不合适,医生。”吉川只是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继续劝下去,“但这对我而言是要紧事。”

  说罢,他再度看向床上的黑发青年:“唱首歌吧,太宰先生。”

  太宰治,露出了一个在中原中也眼中显得有些可怕的笑容,看得他心头猛的一颤。

  “既然您这么要求的话……”

  只听他清了清嗓子,然后——

  在场三人的耳膜受到了惨绝人寰的摧残。

  

  5.

  事后,太宰治表示“是吉川先生自己坚持要听的”,并拒绝承担精神损失费。

  至于对太宰治的安排,虽然并不在船员编制内,但据吉川的秘书所说,这是他特地雇这人来当酒保的,事务部便将一处水吧交于他管理——即使吉川本人对此并不知情。

  中原中也隐隐觉得这个秘书有点怪异,双眼似乎失去了焦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般僵硬木讷,好在工作能力尚还可圈可点。

  他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何况他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对这个秘书便不再多加关注。

  值得一提的是,太宰治的确是位不错的酒保——如果能无视他那些似是刻意的搞怪的话。

  很不幸的是,他尤其喜欢作弄中原中也。

  “中~也——”

  比如现在这样,每当无辜的船医出现在他的视线之内,就一定要用故意拖长的黏腻嗓音,亲昵地喊那人的名字。称呼自然是被擅自更改的,但次数一多,就碍不住同样路过的船员们听到后露出会心一笑:瞧啊,常年做事雷厉风行的中原医生居然又被那个酒保绊住了。

  而这种情况之于中原中也,又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麻烦。他不介意同僚之间善意的调笑,不介意在工作之余停下来品一杯美酿,但他很介意被太宰治在工作途中拦到水吧强制进行对话。

  虽然监管太宰治是他自己揽下的任务。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他自己没按捺住脾性主动走上前跟那个摸鱼的混蛋对线。

  但是这和他讨厌跟太宰治打照面冲突吗?

  完·全·不·冲·突。

  黑发青年的声音仿佛有种神奇的力量,饶是在外奔波多年的中原中也,也能轻易被他的三言两语挑出少年时期的劲儿来,像孩童一样幼稚地吵着嘴。

  ……嘛,不过他也乐意奉陪就是了。

  望着吧台后冲自己笑弯了眼的酒保,橘发医生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这回就走着瞧吧,混蛋太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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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ddl战士火并失败的惨烈现场(跪)

本篇是上半,因为毕业班一直很忙没能很好地利用时间,导致全篇收尾工作无法按时完成,cut掉又会觉得遗憾,所以作出了这种决定

下半会在明天补回来的QAQ

T:文笔挑战:我敲碎了月亮,_____________。

我敲碎了月亮

震荡层层云波,洒落点点星芒

由是,夜空收敛了光

掩盖疮痍大地,遮蔽满目荒凉

你可曾见过枝头夜莺的彷徨

徘徊着,徘徊着

吟一首秋寒肆意,枫红尽放

唱一曲悲乐安魂,代诉离殇


我亲友:好!我也来!

我敲碎了月亮,然后发现那是你的头盖骨(什)

我:(鼓掌)好!太棒了!不愧是你!

【中太】Nightmare

Summary:

❖深夜短打,懵懂却坚定的少年时期

❖其实只是想写一些安慰中也的宰

❖文笔差+ooc注意

❖全文2.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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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原中也突然从噩梦中惊醒。

  意识到这点时,自然是感到不可置信的。

  毕竟他不可能做梦。

  大脑像是被人前后切开,一半浸没在后夜微凉的空气里,另一半却溺死在方才的幻境之中,从未有过的压迫感落在神经上,又酸又涨,令人反胃。

  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睡过去了。麻痹感炸开在浑身各处,以至于他坐起的动作都略微有些吃力。

  烦躁。极度烦躁。

  “该死……”不禁这样低骂出声。

  中原中也倚在床头,试图通过按揉眉心的方式舒缓情绪,结果自然是没什么大用,还把自己的额头摁得发疼。

  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他尝试用还没彻底恢复清明的头思考。

  是因为最近任务太多累着了吗?还是说,单纯因为今晚睡觉的地方不同?认床了?

  究竟为什么……会在梦里看到太宰治呢?

  想到这儿,中原中也的目光落向身侧。

  黑发少年躺卧在床上,双眼轻阖着,鼻尖和脸颊因熟睡晕出淡淡的粉色,精致得像橱窗里的人偶。

  ……人偶。

  他默念着这下意识蹦出来的词汇。

  月光模糊了轮廓,一如眼前那片朦胧的血红。

  闭眼,又睁开。

  梦中的哀恸依旧残存,至少在此之前,中原中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哪件事而情绪激动到那种地步。但深切感受过之后,他的想法动摇了,心底压藏许久的锐石终究还是被挖出,擦下几道血痕。

  这个人,总有一天会离开吧?

  他将目光重重落在睡着了的无辜少年的身上。

  没错,悄无声息地……像风一样溜走,藏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然后独自一人,向世界作出无声的告别。

  太宰治一定做得出这种事。但是,当它真正发生的时候,自己却不一定——或者说不可能知情。

  那个太宰治一定做得出来的。

  无名火再呈燃起之势,中原中也甚至想不负责任地把这扰乱了他思绪、自己却睡得正沉的家伙揪起来,质问他为什么大半夜还要钻进梦里牵动他的心。

  可那种行为实在过于无厘头,橘发少年最终还是选择用自己的目光对睡着的那人下手,就好像他真的觉醒了能将视线实质化的异能力。

  遗憾的是,他的异能并没有因此发生什么变化。

  但他的确不知怎么的把这个人弄醒了。

  “居然特地起夜偷窥我的睡相……中也,你的恶趣味又开始向下发展了吗……?”

  半梦半醒的太宰治说起话尚有些哑意,他皱着眉将脸埋进枕头,来回蹭了几下,又埋在那不动了。

  中原·虽然本意不是偷窥但还是被抓了现行·中也:“……你这家伙不会一直没睡吧?”

  “怎么说话呢……明明是中也把我吵醒的。”黑发少年抬臂冲着他挥了一拳,力道软绵绵的,“把错全部怪罪在我身上什么的……好过分呐……”

  “……抱歉。”

  “嗯嗯……嗯?”

  敏锐捕捉到某个词汇的太宰治迅速把脸从棉花中拔出,半眯着眼睛看他,不太清醒的脸上写满了狐疑。

  中也,在向他,道歉?就说出来了???

  如果时间再往后推几年,等到他们两人都变得更加成熟之后,太宰治或许就不会对这种场面感到过分讶异了;但现在的他们都还是好胜心强、嘴皮子梆硬的少年,就算关系早已不止步于搭档,也不会轻易吐出「抱歉」这类明显沾染认输与妥协意味的词汇。

  ……哈啊。

  太宰治开始用那颗被瞬间开机的脑袋瓜理解现状。

  事实上,他刚醒的时候就觉察到这人的气场不对劲了,可是现在这种情况——

  “……那是什么表情啊,中也。”

  橘发少年闻声扭头,便与太宰治已然锐利起来的鸢眸四目相对。

  “跟下雨天被丢在路边的小狗一样,浑身被淋得透透的,还要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冲人讨饶——”

  那人的半边身子依旧软趴趴地陷在被褥之中,面上却摆脱了困意,调笑的话语也一如既往地惹人恼怒:“真是——太滑稽了。”

  中原中也又一次阖眼,抬手按压着眉心。他的情绪已经被午夜梦回的焦躁侵磨得乱七八糟,再无脾性去与来自自家幼稚恋人的报复进行斗争,只用一句“我没有”就想简单应付了事。

  谁知下一秒,他就被人拽着手臂摁了下去。

  突然跌进柔软而又冰冷的床铺里,中原中也愣了愣神,便见方才顺势坐起的太宰治直接欺身而上,跨腿一屁股坐上了自己的小腹,压得死死的。

  “……太宰?”

  “安静一点。”

  那人冷冷地说道,凭借体位优势居高临下地向他投去嫌弃与无奈占多数的眼神:“因为狗狗擅自打扰主人宝贵的睡眠时间,现在要进行惩罚。”

  “哈?”中原中也被他一句话砸的莫名其妙,“你突然又发什么疯——”

  “安——静!”太宰治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巴,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狗狗只要老老实实躺着就好。”

  成功得到了一个不怎么友善的眼刀。

  好在黑发少年并不在意那些。他迎着中原中也的目光将身子渐渐压低,一点、一点地,使两人的身体缓缓相贴。

  热度在两具躯体间交换传递,从腹部开始,向上慢慢延伸至胸前。在他们的鼻尖短暂相触之时,太宰治猛的错开位置,脸便落进了对方的颈窝。

  至此,太宰治彻底压在了恋人身上。

  中原中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作为惩罚,中也要当一晚上的靠垫。”那人染着倦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连靠垫都做不好的狗狗还是丢掉算了。”

  说罢,又嫌不够似的将他那细长的四肢全部缠在了对方身上,活像一只树袋熊——趴着睡觉的树袋熊。

  一种诡异的满足感涌上中原中也的大脑。他试探着伸出手回抱住树袋熊的身体,非但没有被强烈地拒绝,反而得到了对方的配合——太宰治往边上翻了翻身子,两人不算困难地变为了面对面侧躺的姿势。

  怀里被这样深情的拥抱填满,特别是当他加重意识、知道此刻与自己相拥的人是太宰治时,不知从何而来的安稳便随着血液流进心腔,填补了那儿的裂痕。

  如此一来,中原中也的神情也逐渐柔软。

  他知道这是太宰治安慰自己的方式,只是他们谁也不能坦率地说出口而已。

  心跳在这样的安抚下变得平和有力,橘发少年唇瓣翕张,情不自禁地念着这个被自己放在心尖的名字。

  太·宰·治。

  这样就足够了。

  只要自己还能像这样将这个人拥入怀中,其他的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

  至少现在,他抓住了他。

  沉浸在熟悉的气息里,中原中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最喜欢你了。



  下一秒——

  太宰·被他念名字的声音吵醒·持续低气压·眼神阴沉·治:闭嘴,中原中也。我要睡了。

  中原·心虚·装作无事发生·中也:……哎,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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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中也做的是什么噩梦,在场的自刀人都得都懂,就不详细展开啦——

想写出那种青春期小孩儿一碰到异样就过分敏感开始胡思乱想的怪毛病,不过写到后面又开始歪意识流了,所以是个大失败(嗯)


我怎么老是在考试前后手痒码字呢(望天)

T:挑战网友绝世文笔:我来人间一趟,

我(一本正经地文艺):

我来人间一趟,却叹世态炎凉

愿以真情颂长夜

独坐楼阁,浑茶映微光


我亲友(一本正经地发癫):

我来人间一趟,这人间我来了一趟(呃)

我来人间一趟,最大的梦想是和老婆们滚上床

晚年进入精神病院,分给我一间单独病房

骨灰盒子一定要正正方方,找几个黑人抬棺风光大葬

陪葬品要手机iPad电脑充电器路由器,绝不能忘

要是下辈子还来人间,我投胎成狗当当


几分钟俩人涂完互换互看,异口同声:“草,你卷疯了吧???”

《当代学生晚自习最后十分钟现状》

【挽光/中太/13:00】桃花凋落在第七日

Summary:

❖病弱宰,整体内容是住院期间的陪护日常

❖这应该是企划里最臭最长最垃圾的一篇

❖感谢kk的邀请,各位七夕快乐呀~

❖文笔差+ooc注意

❖全文1.3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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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日,桃萼初现

  二至五日,逐瓣而开

  第六日,桃花全盛

  第七日,翩然零落

  于是归入尘土,静待次日重生

  


  如果说死亡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情,那么对于活人来说,也没什么能比死亡更糟糕的了吧?

  徘徊于生死线上的人对此总会有更深的感触,因为见证过终结,所以会更加爱惜生命划出的轨迹,哪怕是再平淡不过的小小瞬间,也会被珍重地封存进记忆的檀木盒里。

  这实在是令人惬意的天气。前些日子的雨水将夏季过载的热度削了去,哪怕是像这样毫无遮蔽地行走于正午骄阳之下,也能够觉察流淌过衣袖的清风有多么凉爽。中原中也抬了抬帽檐,望进头顶那片清澈明净的蔚蓝之中,沉积多日的疲惫总算是消了些许。

  得快一点。他如此心道。不能让那家伙饿了肚子。

  于是,迈向住院楼的脚步加快了。

  在中原中也看来,医院是个冰冷、嘈乱的地方,住院区则更是鱼龙混杂,不仅到处回响着病吟与争骂,连混合着汗液及消毒水味道的空气都浓重无比。

  平日里的他从不在医院多待,就算受了伤也只是抓了药自己回去包扎,执拗地不愿在此处多停留哪怕一秒;但这并不妨碍他为了自家钟情于自杀的小搭档跑遍了几乎整栋白色建筑,甚至背熟了好几条不同的检查路线。因此,中原中也总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到达那人所在的地方。

  推门而入,如画般的景象便跃进眼帘。

  少年跪立于窗边的沙发椅上,细瘦的腰肢稍稍挺直,一手搭在椅背,一手抚着窗沿,正出神地向远处眺望,双眼微亮。有风从窗缝中溜进来,吹动了长帘,也拂过他的发丝和那一身白衫,隐约露出病中略显苍白的肌肤。

  周身金色的暖光为少年平添几分圣洁之感,似乎在下一刻,那张较为单薄的脊背上就会生出一对华丽的羽翼,助他和着圣乐的鸣响,飞向窗外广袤的天空。

  虚幻而又易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中原中也怔愣在门口——不单是因为这幅软软地击中自己心脏的景象,还有成就了它的原因。

  这才仅仅是术后的第三天。在大多数患者方能堪堪直坐活动的时候,太宰治却已经可以自己下床、跑到窗边看风景了。

  还不穿鞋。

  ……啧。

  中原中也盯着那双光裸的脚咂舌,顿时就消了把这一刻拍下来的念头,几步上前将大衣披人肩头,嘴上还不忘念叨着:“多少注意些啊,真是的……你现在可受不起凉。”

  “嘿诶——中也变得跟老妈子一样啰嗦了。”太宰治拖着慵懒的长音抱怨,清瘦的躯干一晃一晃,紧接着就猛然倒向身后熟悉的怀抱。

  “……!”

  接住了,但没完全接好。因为在中原中也伸手揽住对方的肩膀时,被那颗略高一小截的脑袋直直磕上了额头,连帽子都被碰掉在地。

  微卷的发丝蹭在脸上,痒痒的。

  “明明都不用住院这么麻烦的说——!”

  这句话被刻意提高了音调,连带着身子也稍显恶意地往下压了压,明摆着是为这些天的无聊泄愤。

  “是是,你恢复的可快了。”被当做人体支架的中原中也无奈,只能分出一只手把糊在自己面门上的脑袋扒拉开,“再快也得在这老实待着。”

  说罢,又在对方扭头要反驳的时候掰过他的下巴,用嘴把更多抱怨堵下的同时,也趁机偷到了术后第一颗糖。

  浅浅的一吻让太宰治没忍住冲人翻了个白眼。他扁了扁嘴巴,顺势坐下,于是本就宽大的大衣将他整个身子都裹住了。将重量完全交付出去之后,他所需做的就是在不压迫到腹部刀口的前提下,让自己以一种更加舒服的姿势贴着身后的恋人。

  偶尔这样……其实也很不错呢。

  小干部弯起嘴角,似乎完全不在意身后人目光中掺杂的情绪,再次望向窗外被光照耀的世界。

  对于中原中也而言,这副模样的太宰治简直过于柔软了,柔软到让人心悸的地步。他享受着对方病中的各种依赖,也忌惮这愈发明显的异样。

  太宰治恢复得太快了。

  无论是从搭档还是恋人的角度出发,中原中也都希望他能尽快摆脱疼痛的折磨,但这般康复的速度简直过于异常,甚至到了能称得上是诡异的程度。

  这还只是第三天。

  他大概永远也忘不了三天前的夜晚,当自己好不容易结束了长达十几天的围剿任务回家,想要搂着某只猫猫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时,迎接他的却是空荡冰冷的屋子。

  冰箱里没吃完的剩饭、厨房里堆积的餐具、卧室里依旧整齐的被单……种种迹象表明,这间房子已经有足足一周没人居住过了。

  自己在任务期间确实没能回来,但太宰治呢?

  中原中也心中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他联系了太宰治的直属部下,几经威逼利诱才从那人支支吾吾的话语中得知:太宰治先前被首领送去了敌方内部,约莫一两小时前才回来——被港黑名下医院的救护车送回来的——据说是受了腹部贯穿性质的重伤,状态几近濒死。

  一时间,震惊、迷茫、恐惧,各类情绪有如洪水决堤般冲入脑海,他连休息都顾不上了,立刻开着机车一路飞驰到那家医院,直到眼前亮起手术室的灯光,才停下脚步,驻立于一门之外。

  他是没能赶上签手术同意书的,但这点小事想必已经被森鸥外处理妥当。于是那个夜晚他所能做的,就只是静静地守在手术室门口。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在那漫长的几个小时里,中原中也不停地自问着。

  为什么太宰治会把自己伤成那样?为什么首领会让几乎没有战斗优势的太宰治独自深入敌营?为什么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听说哪怕一星半点的消息?

  过度劳累使大脑乱的像被人灌了一桶浆糊,黏糊糊的东西粘住了齿轮,让其运转的能力直线下降。中原中也把脸埋在臂间,耳边嗡嗡作响,吵的他更为心焦。

  时间的概念在无边的等待中消磨殆尽,他不记得自己到底等了多久、想了多久,只记得在月光照不到自己脚边的时候,太宰治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被转入干部专用的单人病房。

  中原中也凝视着病床上脸色惨白的恋人,最终还是选择听从医嘱,独自回家度过这浑浑噩噩的后半夜。

  他终究是没能睡着。幸得早上飘起了绵绵细雨,否则他还得忍受被第一缕阳光刺痛眼睛的酸楚。

  那个上午依旧过得浑浑噩噩。休息不足使中原中也的脸色黑得前所未有,于是可怜的下属们一个个都跟着心惊胆战,生怕一个不小心触了霉头,引来杀身之祸。

  当然,被畏惧着的中原中也本人并不想管这些,憋着一口气在午休前把所有报告处理上交之后,又匆匆赶往医院查看太宰治的情况。

  雨下大了,但他没心思操纵异能避雨,任凭雨水打湿身上的衣物,走在医院的瓷砖上甚至滴了一路的水,看起来狼狈极了。

  可就在中原中也踏入病房的那刻,一切都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走错了病房。

  ——病床上本应沉睡着的太宰治不仅醒了,还用手臂支起了半个身子,此刻正在挣扎着尝试让自己彻底坐起来。

  或许是开门的声音吸引了那人的注意力,他们四目相交,却是相顾无言。

  太宰治的大脑在飞速旋转,寻找能让自己脱离质询的方法。反观中原中也呢,思维已经被疲劳和眼前的景象冲击到几乎停止运作,几度张嘴又闭上,无数或是关心或是责备的言语堵在嗓子眼儿里,最后冒出来的竟是一句“你怎么没继续睡着”这样滑稽的话。

  他看到太宰治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只是那人还没来得及回应,便被几步上前的橘发少年抓住肩膀,动作轻轻却又不容抗拒地按着躺回了床上。

  “……不知道。”他这么答道,声音尚还有气无力着,“自然而然……就这样了。”

  不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

  尽管床上的人看上去不像是在说谎,中原中也还是不放心,依旧坚持把医生叫来给他做了一套完整的术后检查,结果被一句“没有异常”噎得哑口无言。

  按理说,全麻的药效需要48小时左右才能彻底褪去,在那之前,患者的思维和行动能力都会受限,因此术后的第一天基本都会断断续续地睡过去;更别提是在腹部动了刀子的患者了,坐起来这个动作本身就不利于刀口愈合。

  但眼前的事实就是,太宰治这个浑身病根的病秧子不仅非常清醒,伤口也没因为刚才的行为开裂,更接近普通人术后第三天的状态——医生也表示这是他见过恢复时间最短的病例,但为了保险起见,今天还是只能允许他短时间半坐卧着休息。

  中原中也记不清那天是什么时候送走了医生,只记得透过安静的空气与那双鸢瞳的对视。他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握住太宰治的一只手,然后对着小搭档身上各种各样的管子发呆。

  为了避免感染,绷带这样的东西肯定都被解下了,唯一被白纱包裹着的部位就是对方平坦的腹部。他想伸手覆上去,将自己的体温从手心传过去,或许能多少减免一些痛苦,但在这之前,太宰治就有可能因为这个动作而受伤。

  所以他只是握住了太宰治的手,珍重而又轻柔地握着,连摩挲皮肤的动作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仿佛面前的人是由玻璃制成、一碰就碎似的。

  他在后怕。平日里看起来雷厉风行的中原干部,此时也不由自主地被情绪的漩涡囚困,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着。

  直到那只被握着的手动了动,指尖请戳掌心,中原中也才意识到对方在叫自己,让自己离他近一点儿。他照做了,弯下腰靠近太宰治的脸,忽的就被一对瘦长的胳膊揽住脖颈——好在他反应迅速地支住了自己,不然非得摔人身上不可。

  他听见太宰治在耳边低笑,手掌在后肩上一拍一拍的,像是在安抚失了安全感的狗狗。

  ——那是太宰治少有的、主动的拥抱。

  中原中也躁乱的心境就这么被猫咪软乎乎的爪垫抚平,便再想不进别的事。

  一如两天后的现在。

  晌午时分的太阳偏转了一个小角度,于是沙发椅整个沐浴在阳光下,被晒得暖洋洋的。中原中也眯起眼,将靠在自己身前的人抱的更紧了一些,而感受到这点的太宰治也不抗拒,脑袋微微后仰,与他轻埋在自己颈边的脑袋亲昵地贴在一起。

  橘色和黑色的发丝交织着,鼻尖萦绕着两人共用的洗发水的味道,仿佛一切都融化在这片刻的暖意里。

  他们就这样沉溺在难得的温馨之中,最后还是太宰治率先发难,拱了拱另一颗脑袋说自己坐累了,肚子也饿了,想回床上待着。

  中原中也知道他这是懒得动了,便心领神会地将人放开,嘴上还不忘打趣道:“自己都能跑下床看风景,现在又没办法自己走回床上了?”

  “嗯,没办法了呢。”太宰治点头,“因为中也抱着我不放手,让我把腿坐麻了呢。”

  说到这儿,太宰治刻意顿了一下,又抬头冲他扬起一个稍显狡黠的笑来:“真是粘人的狗狗啊。”

  “少来了,说的跟你提前放开我了似的。”

  橘发少年笑着反驳,弯下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托着屁股,将人以一种平坐的姿势抱了起来——这是他们能做到的、对刀口压迫最小的抱法,有点像是抱婴儿时的斜抱,只是黑发少年的身长显然多出来一节,因此他总会选择搂着那颗橘色的脑袋保持平衡。

  “狗狗好听话噢~真乖。”

  ……嘛,虽然他也总会像这样揉着恋人的头发进行奖励宠物式的夸奖。

  “再乱动?把你扔下去啊。”被揉的人嘴上厉害,其实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有时候真的能让太宰治产生“我坐着的不是中也的胳膊,是椅子”的错觉。

  中原中也把身上的树袋熊卸下来,熟练地调整好病床高度,又将小桌板拉过来,这才在树袋熊好奇的探头探脑下打开了今天的餐盒。鲜香的蔬菜粥,滑嫩的鸡蛋羹,还有一碟削成兔子模样的苹果,着实是清淡健康的一餐了。

  “唔……好香!要是有蟹肉就更好了。”

  太宰治接过对方递来的小勺,双手合十说完“我开动了”,便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鸡蛋羹送入口中,刚嚼没几下,忽的睁大了眼睛:“中也……!”

  原来在蛋羹之中,还夹杂着一些切碎的蟹肉块。

  “怎么样?”见目的达成,中原中也得意地挑眉,“这是给你的奖励。”

  “嘁——狗狗怎么能学主人说话呢!”太宰治故作嫌弃,转而弯起亮晶晶的眼睛,“不过这次就放过你啦,做得很好噢!”

  “吃你的饭吧。”

  早就习惯了少年这别扭的夸奖方式,中原中也同样含笑,看到太宰治的胃口日渐好转,他在心里下了出院后要把人养胖一点的决心。

  像这样平和轻松的日子并不多,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避开聊到最开始的恐慌,把这七日的术后观察期当做仅属于他们的、难得的小长假。

  只是当太宰治能够下床行走的事情传到森鸥外耳里之后,中原中也的工作量恢复到了围剿前的水平,这使他不得不推迟去看望小搭档的时间,结果直接从中午忙到了晚上。

  赶到医院时已经时近深夜,太宰治正伏在小桌板上拿笔涂着什么。中原中也靠近了看,发现那人正在往日历上画花:第一天是圆圆的花萼,往后每天多加一片花瓣,画在今天的已经长出了第三瓣。

  不得不说,太宰治绘画的笔触幼稚得可爱,是和爱丽丝不相上下的水平。中原中也看着也有些唏嘘,感叹原来这家伙也是能画出正常模样的东西的,就比如这些——呃……缺瓣花?

  “是桃花啦。”太宰治不满地撇撇嘴,还要拿红笔往恋人鼻头点一下,“这不是很明显的吗?我可是练了整整一天诶!”

  “抱歉,一时没看出来。”余光瞥见沙发椅上堆的一张张爬满红线的白纸,中原中也忍住笑,反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来画这些了?”

  “嗯……”

  黑发少年从鼻子里发出哼哼声,丢下笔杆,往后躺靠在调好的床板上:“因为中也今天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了,我无聊。”

  “……好吧。”

  这件事他的确无话可说。

  “医院的饭可难吃了,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太宰治自然没忽视他的这点小愧疚,抓住机会就开始跟倒豆子一般叨叨今天的不满意:

  “上午来给我换药的人变成了护士站的那个欧巴桑,她太粗鲁了,掐的我好疼……窗户外面又开始游行了,敲锣打鼓的声音在这里都能听见……我想睡觉都睡不着,点滴管子太麻烦了,医生还不让我出去——”

  “我保证不会这样了。”中原中也伸手拨开人眼前的碎发,又顺势捏了捏翘起的小鼻头,“再过两天出院,我就带你去旁边的祭典玩,怎么样?”

  “?”原本打算在干部大人手底下打滚的猫猫用意念打出一个问号。

  “昨天你不是还在看吗?游行什么的。”

  “啊啊,中也是在说睡魔祭吗?”

  “嗯?”中原中也愣了一下。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好像是东北地区为了驱散夏日的困意和懒散而举行的游行祭典,一般举行在八月的第一个星期,届时会有花车和放河灯的活动。

  原来横滨附近也有这种习俗吗?

  “应该是这个名字没错……不想去玩吗?”

  “原来如此,睡魔祭呀……居然真的开到这边来了呢。”

  太宰治抬眼盯着天花板上发着暖光的白炽灯,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接着合上眼,几秒后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咯咯笑了出来。

  “好啊——既然是狗狗的要求,那主人就勉强同意啦。到时候可不准走丢哦。”

  那就是想去了。

  中原中也到底还是没忍住揉了一把太宰治的头顶,大脑里开始规划第七天的行程。

  “……等画完一朵完整的桃花,我就能出院了。”

  冷不防的,他听见恋人这般嘟囔着,好像在确认着什么,又给人一种在说服自己般的感觉。中原中也没能听出更多,可当他想靠近看看的时候,鸢色眸子里的晦朔不明又敛了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满溢的戏谑。

  “中也今天让我不开心了,所以要接受惩罚!”他抬起一根手指点在恋人的额前,脸上的笑越看越让人觉得不怀好意。

  “什么惩罚?”中原中也问。

  “保~密!”

  猫猫又一次发挥了自己捣蛋的天性,仗着主人对自己的偏爱各种卖关子。橘发饲主也只能应下,前提是对方不能伤到自己的身子,不能违反医嘱。

  毕竟使太宰治恢复得这么快的原因还没找到,中原中也决定等出了院就带人去森鸥外那里做个检查,要是连首领都说没有异常,他才能安心下来。

  当然此时专注于哄人睡觉的中原中也并没有意识到,次日迎接他的到来的,会是空空荡荡的病房。

  实话说,最开始他的确慌了一下,但联想到太宰治前一晚所说的“惩罚”,加上这已经是术后第五天,想必那家伙已经能正常行走了,所以只有可能是他自己跑出了病房。

  好吧,看样子这就是所谓的惩罚了。

  前一晚才提醒过他要听医生的话好好休养的。

  不过这毕竟是太宰治,有能力作妖了却不作才不正常。中原中也猜他应该跑不远,至少会待在这家医院里面,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护士站询问了那里的欧巴桑护士长,意外得知太宰治溜去了普通病房。

  ……他明知道自己不喜欢往那边去的。

  橘发饲主无奈地叹气,却也只能认命向普通病房区走去。

  没办法,猫猫养成这样也是自己惯得。

  他有那么点怀念三天前的太宰治了。

  不像刚做完手术时那么苍白,也不像可以下床走路时那么爱动,术后第二天的太宰治只能坐在病床上,被迫跟着护士小姐的指示做一些简单的活动:一会儿伸伸胳膊,一会儿抬抬腿,一会儿又像小毛虫一样左右蛄蛹——当然,因为会扯到伤口被制止了——那副不情不愿却又不得不做的表情真是有趣极了。

  那时的太宰治刚拆下身上的管子,中原中也也因担心他不老实又伤着自己,几乎是对方一做出什么大幅度的动作就会上前制止,一度让太宰治发出抗议的声音,还说出过类似“我又不是七八个月的孕妇”这样有些无厘头却非常可爱的话。

  如此想着,中原中也已经踏进了普通病房的区域。

  可能是由于这家医院隶属港黑旗下,这里的普通病房并不像一般民办医院那么脏乱,却也是不可避免的嘈杂和吵闹。

  他不喜欢这种地方。一点也不。

  因为会让他想起幼时在贫民窟的景象。

  哭泣、痛呼、呻吟,这些声音在那里几乎随处可闻,经常吵得他无法专注于自己的活计,构成了他嘈杂的生活。尽管现在的橘发少年已经当上了港黑的干部,也还是会本能地避开这种地方。

  中原中也让自己尽量不去注意周围的声音,光用一双眼睛找寻太宰治的踪影。

  终于,他在其中一间病房门口停下脚步。

透过大开的房门,他很轻易就瞅见了坐在窗沿上的太宰治,以及太宰治面前的几个小不点儿。

  背对着窗外,黑发少年正用他那清润的嗓音为孩子们念书,他讲述的故事关于男孩、毒蛇和玫瑰,宇航员凭借着自己的信念穿梭于无数美丽的星球之间。小不点儿们一个个听得入迷,眼睛里闪着希冀的光。

  其中一个女孩抱着小小的泰迪熊,坐在太宰治的脚边,在故事结束的时候扯了扯那人的衣角,天真地问道:“我以后也能去到那么漂亮的地方吗?”

  “当然。”太宰治温柔地笑着,合上手中的书,送回女孩手里,“所有人最后都会去往天空的彼岸,变成天上微笑的星星,每天每天地守护着地上的人们。”

  “哇……!”女孩高兴极了,圆圆的小脸儿染上玫瑰色,“那样的话,爸爸妈妈随时都能看见我啦!”

  “嗯,真好呢。”

  阳光为太宰治笼上一层光晕,黑发少年坐在光里,只消微微扬起嘴角便能使群芳艳羡。

  中原中也仿佛见到了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的太宰治。从未沾染黑暗,双手洁净坚韧,能够毫不犹豫地携着光芒走来,所及之处黑暗尽散。

  不过,那个人格从不可能属于太宰治。

  太宰治是光的对立面,是生来就扎根黑暗的幽夜之花,鲜血滋养了他的生长,死亡成就了他的绽放。他盛开在荆棘缠绕的废墟之上,却能凭借一己之力造就末日的极乐城邦。

  他就像是光的影子,浸没于黑暗,为他人带来光明。

  中原中也终于还是走上前,在孩子们好奇的目光下给了自己的恋人一个拥抱。

  “啊呀……被找到了。”

  他听到太宰治在耳边轻笑,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愉悦。

  回病房的路上,中原中也问起了那些孩子。

  “他们呀……都是些治不好了的孩子噢。”太宰治轻飘飘地答道,“中也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是。”橘发少年的话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太宰,你刚刚跟他们说的那些……为什么?”

  “让那样的小孩子接受死亡,有些残忍了吧?”

  “我明白,但是——”

  “中也,”太宰治轻轻地唤他,“人都是会死的呢。”

  “……哈?”

  中原中也被他这句话击得不知所云。

  “人都是会死的噢。”黑发少年薄薄的唇瓣上下开合,一字一句道,“会死掉,会消弭,会被这个不断运转的世界彻底抹去,不留下任何痕迹。“

  他转过身,鸢色的眼睛直直闯入那片海蓝。

  “但是,故事的过程才更重要,不是吗?比起生命消逝时落下的最后一个句点,在那之前划过的灿烂轨迹,才是作为人,存在过的证明啊。”

  一番话毕,太宰治继续向前走去,而留在原地的中原中也凝视着他瘦削的背影,心头没由来地一紧。

  他隐约发觉对方话里有话,却没能找到机会问出口,因为太宰治在回到自己的病房之后就自觉躺回床上,盖了被子陷入睡眠。

  前几天该睡的时候不睡,该出院了反倒还变得嗜睡了啊。

  中原中也暗自咕哝,只好把本属于今天的室外活动推到明天去了。

  第六天依旧是个晴朗的好天气,太宰治日历上的桃花也终于画完了最后一笔。

  这样下去,明天就能拆线出院了。

  为了庆祝太宰治的康复,中原中也特地带了一盏小河灯送给他,因此还遭到了一番逗弄,不过他并不在意。

  两个少年明显是喜悦更多一些,毕竟终于能回到自己熟悉的家里住,对谁而言不是一件好事呢。只不过在那之前,中原中也得让自家小搭档提前适应下室外的气温,免得到时候一出门就又一次病倒。

  太宰治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被恋人拉到新鲜空气下的感觉自然不坏,却又碍于身体原因不停的打瞌睡,即使他们不过是在病房楼下的庭院里散步而已。

  “很困吗?”在长椅上坐下之后,中原中也偏过头问身边的人。

  “嗯,很困呢。”太宰治又打了一个呵欠,睫毛上粘上些许泪花,“都怪中也要把我拉出来散步,又累又无聊。”

  “那也比你窝在病房里发呆强吧?”

  虽然很想吐槽他差的要死的体力,但看着这家伙几乎要睁不开眼睛的样子,中原中也也没什么办法,只好把人一歪一歪的脑袋扳到自己肩上靠着。

  “实在不行就睡吧,睡醒了再继续。”

  “唔……?”小干部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手上的河灯抓得更紧了,“好哦……中也……”

  于是他搂住了橘发少年的一条胳膊,像先前的每一次那样将自己的重量完全交付出去,没有任何防备。那双漂亮的眼睛合上了,随后便听到了轻浅的呼吸声,入睡的速度简直和他最开始康复的速度一样快。

  中原中也凝视着恋人乖巧的睡颜,又是一口气长叹出去,他可是特地请了一整天的假想陪他四处转悠转悠,居然就这么被睡过去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他如此想着,歪头和少年黑色的脑袋挨在一起,静坐在那儿享受日光浴。

  直到微凉的风把中原中也吹得打了一个寒颤,他才意识到自己也睡了过去。太宰治还没醒过来,让他不得不佩服这人在某方面惊人的定力。只是现在天变得很快,此刻室外温度已经不适合睡觉了,他也只好将人打横抱起,就这样回到了病房。

  将太宰治安放在床上之后,中原中也任劳任怨地打了一盆温水,准备用毛巾帮人擦擦身子——到底也是去了室外的,就这样直接睡还是会有些脏。

  河灯就被放在床边的小台柜上。

  本以为对方会嘟嘟囔囔地抱怨自己打扰他睡觉,结果擦拭的过程异常顺利,除了要注意避开那些不能沾水的小创口之外几乎毫无阻碍,顺利到他再一次感叹从没见这人睡得这么熟过。

  “中也……”

  可就在他准备先行回家收拾东西的时候,床上的人仿佛有感应一般,挣扎着把眼皮掀开一半。

  “没事,我回去打扫一下卫生。”中原中也折回床边,在恋人的额前落下安抚性质的一吻,“继续睡吧,明天一早我就来接你,嗯?”

  “嗯……”又是一阵哼声。

  “那我就先走了?”

  “中也……”

  “我在,还有什么事吗?”

  太宰治现在的状态显然算不上清醒,从口中蹦出来的音节都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

  于是,中原中也将它解读为告别。

  “再见了,太宰。好好休息。”

  他就这么看着黑发少年的眼睛闭上,然后用最轻的动作离开了这里。

  但那时的中原中也并不知道,在这个他们都以为会充满喜悦的第七天里,太宰治再也没能醒来。

  这天清晨又飘起了蒙蒙雨,本就准备早早出门的橘发少年难得捎上了一把黑色的大伞,他可不想让自家大病初愈的猫猫着凉。

  兴许是因为出门太早,一路上没遇上什么人,连往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都安静的出奇,整个城市似乎都还沉浸在睡梦之中。

  好在医院里依旧有早早起来值勤的优秀员工,这不会耽误他为太宰治办理出院手续。

  可是,当他推开那扇熟悉的门时,一切都变了。

  “……太宰?”

  他看到太宰治依旧睡在床上,姿势都与自己昨天临走前一模一样。

  强烈的不安漫上脑海,中原中也上前喊着太宰治名字、反复摇晃他的身体,但眼前的人没有醒来,呼吸的节奏依旧平缓悠长,轻到让人怀疑是不是下一刻就会彻底停止。

  少年再无法保持冷静了。他冲出病房寻来那位主治医生,得到的却是“患者只是睡着了”这样算得上是离谱的答案。他尝试用武力进行威胁和恐吓,但那位可怜的医生还是坚持自己的说法,尽管已经被吓到双腿发软、就差跪下求饶了。

  「太宰治没事,他只是睡着了而已。」

  这样的意识逐渐形成,但中原中也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

  怎么可能呢?前几天明明什么事都没有。

  他几乎问遍了整个医院身穿白大褂的人,但无一例外的没能给出更有用的答案。

  「只是睡着了。」

  是,他承认,太宰治此时的症状确实就是精力消耗过度陷入深度睡眠的模样,但如果仅仅是熟睡,中原中也才不会有这么过激的反应。

  他发现了更加不妙的东西——赤红色的、妖冶的纹路盘踞在太宰治青白的皮肤上,犹如地狱蔓延出的荆棘,一圈一圈的将其包裹住。

  中原中也发现纹路具有一定的走向,于是他将床上的恋人抱在怀里,掀开那层惨白的病服妄图寻找更多的痕迹。

  然后,他找到了。

  那源头位于太宰治脆弱的后颈上,是一朵颜色更为鲜艳夺目的五瓣花——桃花。其下延伸出的赤色根脉时明时暗,似乎在应和太宰治缓慢跳动的心脏。

  它们是活的。

  这样的意识逐渐于脑海中形成。中原中也按着头发出恼怒的呻吟,重重的一拳落在了床垫上,甚至震掉了台柜上的河灯。

  没人能看见这些纹路,除了他自己。

  七天前那个晚上的无限煎熬再度袭击了他,与那次不同的是,自己现在面临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军奋战。没有人能帮他,而战败的代价是恋人的生命。

  这是中原中也人生中第一次产生无助感。

  除了无边的等待,他什么也做不了。

  不过,外界的一切已经无法传达到太宰治身边了。

  比起陷入沉睡,这种感觉倒不如说是坠入了融化后的无尽黑夜,似真非真,似梦非梦。

  他看到了呼吸般起伏的墨色波涛,看到了浪花上跃动的星星点点的荧光。立于无边的意识之海上空俯瞰,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无形的海风流入脑内。

  朦胧之间,太宰治嗅到了一股特殊的香气。

  最先被分辨出的是来自上等木材的清香,而后是雨中嫩草和泥土的气息,其中被深深包裹着的,还有一缕浅淡的、湿润的花香。

  对于闻惯药物厚重气味的鼻腔来说,这味道着实有些过于清丽了。

  是错觉吗?还是临终前美好的幻象呢?

  太宰治扯了扯嘴角,苦涩地笑着。

  忽然,周身的暗色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去,一片陌生而又熟悉的室内设计浮现在眼前——这里似乎是一座神社的主厅,弥漫着神圣而又萧肃的气息。

  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里?

  太宰治想要起身四处逛逛,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坐在原地,一分一毫都无法移动。

  怎么回事?

  他有些困惑,但这个地方透出的莫名的安心感制止了他使用非常手段的念头。

  “喂——”

  突然,一道稚嫩的童音从某处传来,太宰治还没作出反应,视角便自动转向左侧,对准了神龛旁的小竹窗。

  视野被固定了。太宰治如此确信道。看样子这是在谁的记忆里面。

  下一秒,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窗口。

  中、中也?!

  太宰治惊讶地睁大双眼。

  不对……看上去比十五岁那时还小得多……而且这个服饰也不像是当代的……

  “喂!要一起出去玩吗?”窗外的小中也双手拢在嘴边作成筒装,冲着这边喊道。

  “可、可是我……不能出去……”

  又有新的童音响起,太宰治认出这是幼时自己的声音。

  但是怎么会呢?自己可从来没去过神社。

  记忆仍在推进。

  他看到小中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后消失在窗边,似乎是跑走了。他感受到这个幼时的自己的遗憾和难过,却还是摆回了最开始的姿势,安安静静地跪坐在那里,当一个漂亮的瓷娃娃。

  “喂——!”

  片刻之后,太宰治又看到了小中也的脸,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随风而来的馥郁花香,以及从窗口递入的一枝沾染着山间露水的桃花。

  “这个,送给你!”

  小中也灿烂地笑着,橘色的发丝在小太宰的眼里竟比那怒放的桃花更为耀眼。他犹豫再三,还是朝着小竹窗走去,怯生生地从对方手中接过桃枝。

  “既然收下了我的礼物,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啦!”

  “呃……嗯。”

  在小太宰点头的一瞬间,周围的景色再次飞速的向后退去,紧接着便是很长一段极具蒙太奇特色的运镜,大致内容便是两个山间小孩儿的成长历程。

  太宰治冷着眼观看这一切,并不觉得有哪里可触动的。这不是属于他的记忆,至少不属于现在的自己:他没有画面中展现的小太宰那么畏怯,他所认识的中也也远不如故事里的小中也那么直白。

  但相对而言的,他也无法解释内心深处的这股归属感来自何处。

  不知过了多久,画面播放的速度终于又慢了下来。

  开幕便是一阵天旋地转,似乎是小太宰从某个高处摔了下来,不远处还传来小中也着急的叫声。随后视野亮起,太宰治这才发现故事里的两位主角儿长了不少,约摸着和现在的自己相差不大。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一间小木屋内,中也一边为太宰上药一边叫嚷着,“知道断崖带有多危险吗?要不是下面有一片林子、你都已经摔死了!”

  “……”对面的人垂下了脸,抱着膝盖老老实实地挨骂,身子还因时不时的疼痛发颤。

  上药的过程并不算久,后半程中也也不再说话,眉头紧锁地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手上的活里,像是在逃避。太宰治倚在圆木墙上,心情烦乱地不想再看下去。

  他当然看得出来那边的两人在逃避什么,事实上他自己也并没有好到哪去。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记忆空间本应向他提供一些证实猜想的线索,可直到现在他都没能都看到些什么,反倒因为被迫面对内心而感到无措。

  “……不会让你死掉的。”

  忽然,中也喃喃着说出了这样的话,令不同时空的两个太宰治都表现出了惊讶——特别是那边身着神社祭服的太宰,眼睛都瞪得圆溜溜,像猫一样。

  “太宰不是一直想死吗?”中也抬起头,直直地看进那人的眼中,“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我也不会让你死在离我太远的地方。”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会一直保护你。”

  “……什么啊。”被那样炙热的目光注视,太宰不自在地别过脸去,“这样不还是死不了吗……”

  “不是的。”中也起身靠近,将面前的少年拥入怀中,“我的意思是……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和你一起走。”

  “……!?”被抱住的浑身人猛的一抖,“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

  “在那之前……”

  一只手覆上了太宰的颈后,连带着这边的太宰治都感觉那片皮肤浮起一丝痒意。他伸手去摸,入手那朵完全盛开的桃花纹路正一阵一阵的发热,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太宰治想起来了——自己躺在回程的救护车上时,就梦到过这一幕。只是那时的梦境不如这般清晰明了,比起裸眼更像是隔着一层薄纱看到这些,连落入耳中的字句都模糊不清。

  「……花…标识………七日……夺…你的……死亡……」

  仅靠这些断断续续的词句是不够严谨的,但当时的他只能将自己那异样的康复速度归结于此,将其看作是临死前短暂的回光返照。太宰治一直知道自己颈后的桃花印在从他这里吸取着什么,正因如此,他才会在第六日即将陷入他认为的永眠之时向自己的另一半表达自己迟迟未能回应的爱意——尽管那只是一句轻得不能再轻的“喜欢你”,连对方听没听见都拿不稳。

  只是从现在的情景看来,自己当初的理解很有可能是错的,而且错的一塌糊涂。

  他看到有深红色的光晕缠绕在中也的手上,又顺着两人相触的皮肤没入太宰的身体里。

  接着,那句熟悉的话响起了。

  “——以桃花作为标识,七日为一周期,它的生长将夺去你的伤痛,以凋落换取新生,令死亡消弭。”

  这,便是一切问题的答案。

  那不是汲取生命的毒花,而是神明为爱人亲手打造的护身符。

  真相得以揭露,由此构筑而成的梦境也即将崩塌。

  太宰治又一次摸上自己的颈后,烙于那处的桃花印正在逐渐变得浅淡,他知道那是落叶归根的最后一步,也许在以后的某一天,它还会如今日般盛放。

  “啊啊……真是糟糕呢。”

  明白自己可能再也无法擅自离开人世,黑发少年似是抱怨道。只是或许连他自己也没能发现,当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他的心脏正在欢欣地鼓动。

  天色渐暗,时至第七日的夜晚。

  中原中也仍旧坐在小搭档的病床旁边,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甚至连起身的次数都很少。他像第一天那样握着对方的手,企盼着不知何时才能出现的回应。

  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如果太宰治无法苏醒,那么他将会像这样一天天地等下去。

  屋内一片死寂,除了两人的呼吸外听不见别的声音。

  中原中也难得的想抽支烟,便将目光短暂的从太宰治脸上移开,准备顺便去河堤边走走。可当他抓起搁在床边的大衣时,被躺在角落的那只河灯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睡魔祭的河灯,他昨天本来打算带着太宰治去把它放了的。

  ……等等,睡魔祭?

  顿时,一个荒唐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里。

  睡魔祭是东北地区的人们为了驱赶夏日的瞌睡而产生的节日,他们会举办花灯游行,并将载满秋收期冀的河灯点燃,让不息的川流把愿望带向远方。

  如果……只是说如果,太宰治如今的长睡不醒是因为睡魔祭……

  这个想法过于荒谬了,换做平时的中原中也甚至会拍着腿嘲笑它;但此刻不同,为了太宰治,他不能放弃任何一种可能性。

  于是他将河灯揣入衣兜,一路行至河堤之上。

  夜晚的河水翻涌着纯黑的波浪,但在城市灯火的照耀下,漆黑的画布也能渲染出瑰丽的色彩。

  中原中也走下河堤,用打火机将灯上的烛芯点燃,放入河中。墨色的夜空之下,摇曳跳动的金色烛光是那么显眼。它在波浪的摇篮里上下起伏,翻过一个又一个浪头,宛若夜空中独自闪烁的星星,执着地、坚定地,奔向水天相交之处,投进银河的怀抱。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河灯的光点彻底没入黑夜。直到浸了水的指尖在冷风中被吹得麻木,他才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转身离去。

  在许多绮丽的童话故事里,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似乎具有令人心想事成的魔力。踏进病房的那一刻,中原中也与十二点到来时的脚步重叠,梦中的魔法便生了效。

  他看到太宰治坐在床上,褪去了赤色纹的皮肤白皙依旧;四目相交之时,对方红润的脸上绽出最为动人的笑容,犹如三月春风吹散了他心头的烟霾。

  各种各样的情绪上涌,中原中也竟一时红了眼眶。

  “中也~”

  恋人用那夜莺般的嗓音歌唱出他的名字,鸢色的眼中跃动着金色的光点。

  “中也——不来抱抱我嘛?”

  太宰治调笑着张开双臂,温和而又骄矜的模样既像是主人在安慰被雨淋湿的狗狗,又像是猫咪在饲主的脚边打滚撒娇。

  于是,两人在第八日的伊始中相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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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再次感谢老师们允许我这个小渣滓缩在企划的角落,跟神仙们同屏真是太荣幸了 (。>∀<。)


文中术后身体恢复的标准数据来自我那位父母都是医生的哥们,具体还应结合个人情况分析,最重要的还是听从医嘱。

脑洞来自先前病中的一个梦,在梦里看到幼中扒在神社的窗口,向屋内的幼宰送上一枝染着清晨露珠的桃花,邀请他跟自己一起出去玩

所以日后也许会出山神中和神子宰的场合?

特地尝试换了一种更加温和的文风,结果不仅把握不好节奏,读起来也还是有些别扭()

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有资格去叙写他们的故事。

T:聊聊学校和宿舍或者任何地点,关于停电的故事。

初二走读,正在上晚上最后一节物理,老师讲完课让写作业,时不时就听到外面走廊上传来某个班的尖叫声,不过没当回事。放学时间到了没打铃,出去一看才发现整栋教学楼都停电,其他班都走了,就我们班还亮着(¬_¬)

【中太】夜游未遂

Summary:

❖年龄操作,大概是保育员中×幼宰

❖失踪人口为产生贺诈尸系列

❖文笔差+ooc注意

❖全文2.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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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了夜,宿舍楼内总会是静谧安详的。

  不论这些精力旺盛的孩子们白天有多么喧腾,玩累了,疯够了,终究还是得服从于自己因疲惫而昏昏欲睡的脑袋的指挥,扑向不怎么柔软的木板床。

  这是生命里最为朝气蓬勃的一页。

  走在深夜的楼道里,只会有自己的脚步声在耳边回响,稍稍停下步子,就能听见一些细小的动静:那或许是谁的鼾声,或许是谁的梦呓,又或许是仍在熬夜修仙的某人换了个看书的姿势,把床板弄得嘎吱响。

  如若全然无声,狭长又闪着指示牌绿光的走廊必然是会让人感到恐惧的,正如那些流传已久的校园怪谈一样。但当这般各种窸窸窣窣的声音编织在一起,深夜的轮廓便软下了边角,变得柔和起来。

  “吱——”

  ......当然,这类声响可不能作数。

  门轴转动时发出了尖锐的长鸣。紧接着,有团白森森的东西从门缝中钻出来,悄无声息地落在瓷砖上。

  那大概是一只白色的小幽灵。

  只可惜他似乎并不在意自己会弄出怎样的动静,因为那门在下一秒就被不怎么温柔地甩上了,又是一阵呻吟。

  身形瘦小的幽灵伸了伸自己的胳膊,轻薄的白色被单也跟着扬起弧度。

  时过夜半,正是他行动的最佳时机。

  小幽灵静悄悄地飘过走廊,时不时停下来朝四周好奇地张望一圈,又继续向着黑漆漆的楼梯口飘去。

  “嗒,嗒,嗒。”

  一级一级向下,直到白影完全没入暗色。小幽灵显然自在极了,身形随下楼的动作微微摇晃,偶尔还转个圈圈,像是在楼梯间跳着欢快的独舞。

  “嗒,嗒,嗒,咚!”

  下到底层了。

  相比于有暖气供应的上层,这里还是冷了些。有风从走廊上溜过,小幽灵被冻得猝不及防,哆嗦着揉搓起自己的肩膀,没有打退堂鼓的意思。

  毕竟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不出去感受一下深夜清凉的河水怎么对得起自己路上挨的冻呀。

  然而通往外界的康庄大道还是被阻断了。

  被大门上缠着铁链的锁。

  “......哼。”

  小幽灵发出了不高兴的声音。

  他抓住门把使劲摇了几下,铁链“哗啦哗啦”响了半天,依旧是纹丝不动,明明之前还能扯开一条缝隙让他钻过去呢!

  真讨厌。

  听到隔壁值班室传来脚步声,小幽灵打消了寻找其他出路的主意,面朝走廊等待对方来抓自己。

  他知道今天晚上值班的人是谁,并且早就想好了应对方式。

  熟悉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了,他能看见走廊那头照来的光。

  小幽灵缩在光照不到的玄关转角,蓄势待发。

  越来越近了......

  枳白的光束几乎打到了脚边。

  很快......

  他看见了那人锃亮的皮鞋。

  三......

  还有那头在月光下略暗的橘发。

  二......

  “谁在那儿——”

  一!

  小幽灵猛地从角落跳出来,大叫一声扑向举着手电筒的大人:

  “哇唔——!”

  稚嫩的童音回荡了片刻,又归于沉寂。

  令他失望的是,对方除了最开始被突如其来的冲击撞的后退了半步之外,没有任何有趣的反应,就算是被自己这样紧紧地箍住腰部也镇定的很,连推拒的动作都没。

  “喂!你已经被幽灵抓住了噢!”小幽灵不满地抬头,透过一层薄被单向对方的脸投去责备的目光,“怎么能一点都不害怕呢!?”

  “你说呢?”

  身上挂了个树袋熊的男人无奈极了,一把扯掉那条又长又大的被单,露出下面还在瞪他的小男孩儿,继而棒读着:“真是好可怕的小鬼幽灵喔——”

  “略。”小家伙冲他吐舌头,“中也越来越无趣了!”

  “那还真是谢谢夸奖啊。”

  中原中也没好气道,顺着姿势把他提溜进臂弯,检查一下大门的锁,便抱着人回了自己房里。

  值班室内点亮了柔黄色暖光灯,刚刚打开的取暖机跟一个小太阳似的,把这不大的空间烘满暖意,倒是有些过于舒适。

  中原中也把树袋熊放在唯一的木板床上,用毛毯裹成了团子——刚才他就摸到小孩的身子被冻得冰凉——才拉过椅子坐到对面,翻开值勤簿开始常规训话。

  “太宰治。”

  “嗯。”小家伙应声点头,搭在头顶的黑色小卷毛有些乱蓬蓬,光这么看着倒乖巧的很。

  “这个月第几次了?”

  “唔......”太宰治哼哼了一会儿,“第五次。”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才偷溜出来的?”

  “因为外面的河。”他不加思索道,“亮晶晶的,很漂亮。”

  “大晚上的不睡觉往窗外看什么?”

  “因为芥川君睡觉打呼噜,我睡不着。”

  瞎说。

  中原中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但凡在这家寄宿学校待过的人都知道,芥川龙之介无论什么时候都安静的跟只怕生的垂耳兔一样,却不知道为什么对太宰治崇拜异常,这孩子估计也是认定了这点才会拿他挡刀。

  “好了吗?”床上的太宰团子歪头,“问完了吗?”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成年人翘起二郎腿,把簿子卷成筒状在床沿上敲了敲。

  “为什么总在我值勤的时候捣乱?”

  这下小孩可不着急了。

  太宰治先是把毛毯稍稍拉开,让两条光溜溜的小白腿自然搭在床沿晃荡,接着拿自己无辜的鸢色大眼睛看他,明摆着是想要蒙混过关。

  可惜这么多次过去,中原中也早就不吃他这一套了,脸上的认真严肃一点也没少。

  “......”

  小孩从鼻子里呼出一股气。

  “好吧好吧......”他认输似的开了口,“「因为想看中也滑稽的样子」——这个答案满意吗?”

  中原中也挑眉,一副半信半疑的表情。

  要是说不满意吧,这孩子平时的确都在给自己找麻烦,做出这样的事倒也算合理;可是说满意吧,又显得自己被一个小鬼搁在手心捉弄,有失成年人的面子。

  正反都不是个事儿,中原中也干脆放弃延续这个话题。

  毕竟成年人总是很狡猾的。

  “中也中也~你看这个!”

  太宰治欢快的唤声传来,中原中也抬头望去,发现他把不安分的爪子伸向了床头柜上那盆倒霉的绿萝。

  “看!”小孩儿指着其中一片被撕裂的叶子,双眼亮晶晶的,“撕掉之后还能挂着呢!”

  “......啊,是。很神奇。”

  “中也明明是个大人,居然不知道吗?”

  “是是是,我不知道。”

  “嘿诶~真逊。”

  “我说,已经待够了吧?”中原中也站起身,俯视着仍旧性致高涨的小家伙,“我现在去给你倒杯热牛奶,喝了之后就老老实实回去睡觉,嗯?”

  “才不要!”太宰治拒绝得很果断,“牛奶是中也这种矮个子喝得,我才不喝!”

  “......不喝就乖乖睡觉!”中原中也抑制住火气,不断提醒自己不要和小孩计较,“睡得晚了也长不高!”

  “也不要!”

  “为什么?”

  “因为外面太冷了!”太宰治高声道,“我才不想再被冻一次呢!”

  “......”

  你刚刚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觉着冷呢?

  成年人不想和无理取闹的小鬼计较,干脆自己下了决定:“不许反驳,喝了牛奶就乖乖回自己房间睡觉。”

  “可是——”

  “没有可是!听话。”

  虽说态度依旧强硬,但他还是放软了语气,在太宰治忿忿不平的目光下出了值班室。

  事实上,中原中也早就歇了和太宰治对峙的想法。

  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个性,尽管如此也很少有像他一样乖僻的存在。实话说,最开始为了解决太宰治的问题,中原中也可没少下功夫,这一点是连森院长都认可的。

  至于现在这种情况......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倒不如说看到这孩子更有朝气的一面,还很能让中原中也感到高兴,毕竟那才是小孩儿该有的样子。

  所以,当中原中也回来看见太宰治已经倒在床上睡熟了的时候,也只是摇着头笑了笑。

  “真是的......这里的床板可比楼上还硬啊。”

  他一边喃喃着将刚热好的甜牛奶放下,一边着手调整太宰治糟糕的睡姿,把那瘦小的身体用暖和的被子裹得像一条蚕宝宝,只露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外边。

  中原中也伸手轻轻揉了一把触感极好的小卷毛。

  “晚安,治。”

  他如此说道。

  窝在被子里的小孩儿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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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太宰先生生日快乐 o(*≧▽≦)ツ

可算赶上末班车了,容易嘛我

原本想发的还不是这篇,但昨天晚上码字到一两点睡了早上起来发现三四千字的文全被系统吞没了是真的很绝望,时间不够重写,也只能另开个短些的梗来写,实在过于仓促了

事实证明不更新也不完全是我的错,老天太想督促我去学习了(doge)


前面几个月实在太忙了,但我一直都有在囤文,只不过全是书面稿,这段时间会陆续码出来

感谢还在等的各位呀 (*^▽^*) 

【中太】归途

Summary:

❖是中也去捡某条陷入哲学思维的青花鱼的过程(?)

❖日常失踪后的乍尸更新

❖文笔差+ooc注意

❖全文2.7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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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原中也推开大门时,比夜色更加浓重几分的黑暗便扑面而来。

  没有红酒或是罐头内封油的香气,也没有某条瘫在沙发上等待投喂的不可回收垃圾鱼的身影。

  屋子里很冷,没有光。

  他叹出一口气,收回了正欲摘下帽子的手,转而摸上玄关的墙壁。

  “咔哒。”

  一道脆响过后,那盏精致美丽的水晶灯亮了起来,让这间与早晨别无二致的客厅暴露在暖黄色灯光下。

  那家伙,果然不在啊。

  又是一声叹息,中原中也抬头望向壁钟。整点刚过,那只报时的金色小鸟已经缩回了它的木头房子,期待着下一次探出头时能看到自家漂亮的小先生。

  既然这个时间还没回来,也就是说……

  长年累月的相处使思索的时间大幅缩短,只需几秒便有了着落。

  方才结束了忙碌的干部大人还是放下了那点儿早些歇息的奢望,顺手捞上门口挂着的一件大衣就出了门。

  不论白天有多么暖和,入夜的风到底是会偏冷些。凉意拂在脸上,总能勾起什么沉在记忆深处的东西,任思绪随着流淌的晚风飘散。

  中原中也走在依旧彩灯闪烁的街道上,目光扫过两侧熟悉的街景。

  他曾无数次走在这条路上,孤身一人地,携亲伴友地,无数幅不同的画面从眼前掠过,最后剩下的全是那张常带笑意的脸。

  “中——也——”

  那人总喜欢这样叫他,故意拖出又轻又长的尾音,让人联想到夏日午后沐浴在暖阳下打盹儿的猫咪,带着股浸透到骨子里的慵懒劲儿。

  “中也,我们去买螃蟹吧~”

  记忆里的黑发青年欢快地跟在自己身边,笑弯成月牙的双眼看上去亮晶晶的。

  说来也怪,平日里窝在沙发上不愿动弹的家伙,到了这种时候就仿佛突然觉醒了一只阿呆猫应有的天性,看到什么新奇有趣的事物都要对着橘发饲主咪呜一阵儿,有时甚至能和路边宠物店橱窗里的大金毛进行长达几分钟的跨种族对骂。

  其实如果他有时间有心情的话还能骂下去,只是自家那位不会允许这种可笑到有点可爱的行为持续太久。

  因为丢人啊。

  想象一下,有个身长一米八且外貌出众的成年男人站在路边,冲玻璃后面吐着舌头哈气的长毛大狗狗挤眉弄眼地嘲讽,换做是谁都会觉得很可笑吧。

  中原中也不想成为大众注视下的对象,也不想自家这只蠢猫被路人各种围观,于是每次都会毫不客气地拎着人的后领将其拖离现场。

  至于被拖的家伙呢,他才不会老老实实放任自己的后颈皮被揪着,以最快的速度从对方手下挣脱出来之后,抖抖看不见的猫耳朵继续缠着人不放。

  这样几乎称得上温馨的日常相处,在干部大人的眼中总是显得既合理又荒谬。两种感触截然相反,却能从某些角度达成完美的一致。

  就比如说原因。

  合理,因为这个人是太宰治,是那个整天没心没肺笑着的、游手好闲的青年。

  荒谬,因为这个人是太宰治,是那个浑身淌着纯黑血液的、冷酷无情的男人。

  诚然,自相矛盾不是他的错,因为「太宰治」这一存在本身就是矛盾的两个方面,秉持着相互对立而又相互统一的哲学性理论。

  合理,而又极其荒谬的。

  是啊,就像——

  街市的热闹喧腾被抛在身后,中原中也走进夜色之中,望响不远处河堤上的身影。

  ……就像那样。

  明明是穿着沙色风衣的武装侦探社成员,面上却沉寂得与四年前港口黑手党的那位最年少干部如出一辙。

  阳光落入鸢色深潭后搅出的不是层层彩晕,而是鲜血、泥浆、和纯粹的黑暗。

  一潭浑浊的死水就算冷到极致,也无法结出玲珑剔透的冰晶。

  中原中也停在距离那人五步远的地方,无言地,用视线摩挲过那瘦削而又笔直的脊背。

  “……没想到小矮子这么快就找过来了呢。”

  横滨的夜风卷去沉默,片刻之后,还是太宰治率先开了口:“嗅觉这么灵敏,不愧是我的狗狗。”

  “如果你的脑子被冻锈了,我不介意现在就把你踹下河清醒清醒。”中原中也毫不客气地回敬,“比起这种无意义的挑衅,我还是更想听你交代交代这次发神经的理由。”

  理由……吗?

  太宰治发出了微不可查的轻笑声,终于舍得从漆黑一片的河面上移开自己的视线,转而仰起头,望进同样浸透墨色的夜空。原本搁在膝上的双臂往后支撑着身子,悠闲得好像只是在欣赏头顶的风景。

  可惜今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厚重的云层遮蔽了夜里的自然光,暗得让中原中也有些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但那并不能掩盖什么,他不需要看就能想象出那人此刻的模样:苍白的脸色,下撇的唇角,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一切的鸢色眸子失去焦点,茫然地凝视着不见终点的未来。

  这样的情景他可见过太多次了,是多到连“啊,这人又开始了”这般感叹也懒得做的程度。

  想必是在侦探社又遇上了什么事吧。

  中原中也不知道,也用不着知道。

  无论私下里关系有多么亲密,只要站在工作的角度上,他们就必须面对立场不同的现状。事务内容说到底是侦探社的私事,让他这个敌对组织的高层听了去未免太不像话。

  太宰治比谁都清楚这一点,但他还是会说的——用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方式,将自己深藏的情绪掀起一个小角供其窥探。

  “……中也,”黑发鸢眼的青年依旧注视着夜空,“你说,人死后会去哪里呢?”

  像往常一样无厘头的提问,只是这次的内容明显更加沉重。

  中原中也抿了抿唇,没做声。

  “我啊,一直在想呢。”

  似乎本就没打算给人留下思考和回答的时间,太宰治紧接着就自顾自地讲了下去。

  “人死了以后,肉体会腐烂,骨骼会降解,最终都会化为大气中的微粒,只能随着流动的空气四处漂泊;就算有灵魂存在,失去了承载的躯壳,也终究是会变成无所依傍的幽灵吧?”

  这么说着,本就不高的音量更加低沉了。

  中原中也一时无法听清对方说的每一个字节,幸得晚风拂面吹来,裹挟着那人落寞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死了都没有落脚之处,还真是可悲啊……”

  是啊,确实挺可悲的。

  橘发的干部大人如此想道,只是暗戳戳将描述的对象更换了一番。

  居然还在担心这些事情,这家伙的确很可悲啊。

  不过……嘛,也不赖。

  明了之后,他禁不住扬起了一个无奈的笑。

  “就算如此,那又怎么样?”

  中原中也迈开步子,缓慢拉近两人间的距离。

  “就算人最后都得面临死亡的结局,多活过一天,就能多得到一天的时间去寻找你那所谓的意义。所以只要活着就好了,不是吗。”

  太宰治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垂下了头。

  “而且我早就想说了,你这种目空一切的傲慢真的很让人火大啊,混蛋太宰。”

  最后一步在人身后站定,中原中也察觉到对方的身子因此微微抖了一下。

  “很早以前就说过的吧——在你活着的每一天里,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这一点,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变。”

  “给我好好地记住啊。”

  语毕,他将大衣盖在了对方的头顶上,阻止了寒意对人的进一步蚕食。

  “……”

  眼前的世界彻底被黑色覆盖,太宰治小心翼翼地抬手攥住衣角。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中也。”

  大概是因为透过了一层布料,黑发青年的呼唤听起来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一般。

  中原中也再次笑出来,隔着衣服朝人发顶狠狠地揉了一把。

  “少在那里感动了,太宰。真逊啊。”

  “……”

  “你还要在这里坐多久?”

  “……”

  “起来,回家了。”

  “……嗯。”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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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就是,最近事太多,很烦躁

所以终于能久违地做到全身心投入码字的状态了

我发现自己好像在情绪波动大的时候更有手感( T_T )

接下来就是清理之前拖欠的文章了,这里山林先向蹲了许久的各位进行一个道歉的大动作

果咩呐塞——